爺走了。
聽說蠻平靜的走了,這是一件好事。至少奶奶是這麼說的。
第一次認真在想「死掉」這件事,應該是外公去世,媽媽崩潰的時候。「為什麼會死掉?」是我第一個提出的問題,那時候年紀還小。我開始想,為什麼人老了就一定得死,為什麼人就這麼脆弱,如果說意志這麼堅強,這麼清晰,當器官們不再強壯,再勇敢的靈魂都得跟著離開世界。「所以死亡不是一件很公平的事。」那時候我對死亡的結論是這樣的。
再次想著「死亡」,是這次爺爺倒下開始。然而對死亡的感受更多是來自那些活著的人們,附載在爸爸飆高的血壓裡,在幾夜之間翻白了的鬍渣裡,在所有深不見底的黑色裡。爺倒下後,沒有再清醒過了。每一次去醫院探望爺,爸都提醒我要握著爺的左手,然後在耳邊告訴他:「阿公,我是珊珊啊,來看你啦,你很勇敢要繼續加油喔。」然後用力的捏捏手,等待爺的回應。
有一次我問護士爺能不能聽得見或者能感覺,她說昏迷狀態不能確定。但是我相信爺都聽得見,也能感覺;有一次喚了爺爺幾聲之後,他握了握我的手,儘管他還是昏迷著;還有一次媽說,爺流了眼淚。
有一次我問護士爺能不能聽得見或者能感覺,她說昏迷狀態不能確定。但是我相信爺都聽得見,也能感覺;有一次喚了爺爺幾聲之後,他握了握我的手,儘管他還是昏迷著;還有一次媽說,爺流了眼淚。
爺走了。
離開世界以後所有紛擾,所有苦痛,都是那些活著的人一輩子承受,一輩子緬懷,再轉移再傳承。死亡就是那麼一回事;它可以沉靜,可以喧囂;它可以停留,可以轉移;它可以緩慢,可以瞬間;更多時候它只能自私。
然而此時,活著的人們除了流淚,更重要的是感謝。謹以此篇紀念親愛的爺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