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6月2日 星期六

20120601 古典樂






一不注意,我遠遠奔離童年,也把陪伴我大半歲月的古典樂落在後頭了。




前兩天在家看了傲慢與偏見。這部電影讓我莫名反覆回味,打電話給昱,不等我說完,他便大大的抨擊了這部電影。想跟他分享的幸好不是這部電影的內容,我心底吁了一口。

不管電影怎麼樣,我想講的是,從來,媽總是對於中世紀的歐洲有著美好幻想,我總猜想這種沒來由的憧憬,源自於媽少女時期對西方世界存有一種迷濛又完美童話夢。媽不崇洋,反而傳統又實在,在她那個時代,經驗了許多沒有任何美感的現實。但總的來說,媽是在一家人都寵愛的環境下,一大家子相互扶持成長,沒有大起也沒有大落; 我總認為這樣背景下的價值觀,總是正面的,或者說是容易產生許多美好想像。

再細想下去,我從四歲便被媽媽帶著學鋼琴。一個星期上兩堂課; 一堂是團體課,老師帶這些連完整句子都還說不清的小孩欣賞音樂,配合著音樂的起伏,看著書上的童話人物,老師會在台前誇張的作手勢,帶著學生進入音樂的情緒。一個班級大約有八到十二個小孩,一人一台電子琴,小孩或左或右都有一位媽媽陪著上課,幫著作筆記,回家幫小孩複習。另一堂課就是個別課了。一間琴房裡是一位老師,小小學生以及一位家長。從練手指頭的靈活、手腕的平衡,到一首曲子,一堂課一小時。在上個別課的前四十分鐘,媽媽會提早帶我租一間空教室,讓我練習,以免在老師面前彈得糟糕。

好像是上了幼稚園大班吧,媽媽又帶我學木笛。一星期也是兩堂課,同樣分別是團體與個別課。媽全程參與。

既然是學習,回家一定得練習。所以從四歲開始,每天回家一定得練一個小時以上的琴,學了木笛後,多了一個小時的練習時間。一首曲子至少彈五遍,媽媽教我用「正」作記號,同時也是讓老師評分的依據,如果曲子被老師要求背譜,那每天得彈或吹個不下十遍。

可能我小時候腦袋開發得早,所以表現相當不錯,又是得獎又是代表比賽的,媽算是因為我風光了一陣子!不過小時了了啊,當我某一天突然覺得自己江郎才盡(!?)的時候,便覺得學音樂是一件負擔的事。然而我依然不討厭音樂,只是表現越來越不求突破。幸好當時因為國中的升學的確是件比學習音樂還要重要的事,於是學習音樂之路就順理成章的中斷了。


想到這裡,覺得媽似乎是透過我,完成她的童話夢吧-會音樂的女孩又氣質,又聰明,又乖巧。


現在想起自己會彈琴吹笛,總是會心虛。雖然古典樂陪我度過大半童年,但我也離開童年好幾年了,古典樂就像一件華麗的蓬裙,穿上了似乎不符合時代,也不知道如何欣賞,但始終保持著象徵意涵被高掛著。


前兩天看了傲慢與偏見。重點不是電影,而是這部電影忽然讓我想起媽帶我學音樂,讓我想起媽特別愛看西方女人穿起束腰,頂著捲過頭的卷髮隨手便彈琴,吸引什麼伯爵來邀舞的電影情節,隨著這些畫面,配上幽幽的古典樂,一切似乎相當完美。

想起這些,便想起了那些古典樂。


今天早上莫名其妙的大哭了一場,便隨手找了蕭邦的曲子,聽著聽著竟然覺得心底好平靜,卻又相當有目標,又積極的感覺。怎麼想都覺得很神奇。這時候又想起媽了,頓時覺得感謝。謝謝她期待我完成她的夢想,讓我背著許多無以明狀的壓力以及虛榮感。


今天非常深切的希望身邊有一架琴,讓我好好彈完一首蕭邦的舞曲。